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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河归来
2019/06/12   新疆日报

□新华社记者/黎大东 张晓龙 李志浩 阿曼

新疆南部的塔里木河,干涸了30年的下游360公里河道来水了。河水静静流过,给干旱的塔里木盆地带来新的生机。

■沙漠赶走村庄

38岁的牧民艾合买提出生在塔里木河(简称“塔河”)下游一个叫英苏的村子。在维吾尔语中,英苏是“新水源”之意。可长在河边的他,到18岁,还没见过河水。

“下游没有水。”艾合买提说,在村里,像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没见过河道里的水。为了寻找新的“英苏”,自记事以来,艾合买提已记不清一家人多少次赶着羊群在荒漠中搬迁了。

蜿蜒1321公里的塔河自西向东隔开了天山南坡绿洲与塔克拉玛干沙漠,至盆地东北缘,它顺着地势拐了一个弯,向南穿越400多公里沙漠戈壁,最终汇入昆仑山脚下的台特玛湖。

塔河并非一直缺水。20世纪20年代初,水量丰沛的塔河曾在这个弯道处脱缰东去,改道进入了孔雀河,一举“复活”干涸近1500年的罗布泊。

旧河道边一个同样名为英苏的村落,距离艾合买提的英苏仅数公里,因为这次改道,不久即为风沙摧毁,仅存残垣断壁,像极了同样使用生土建造、也同样沦为废墟的楼兰。

进入20世纪50年代,塔里木盆地的农业生产快速发展。人们开荒拓土,在塔河干流及几大源流上,兴修水利,引水灌溉。

正是在此时,1952年,尉犁县拉伊河口英曼里一带筑起一道大坝,使塔河又一次在弯道处改向,流入了故道,奔流400余公里再次注入台特玛湖,而罗布泊则逐渐走向干涸。

因为河水归来,四散的牧民们开始在艾合买提的出生地定居。但随着塔河上中游大面积水土开发,流下来的水越来越少。为保农耕,处在下游上段的人们只好修建水库,拦河蓄水。这直接导致下游360余公里河道自1972年彻底断流。

塔河下游曾以两岸茂密的胡杨林、柽柳等荒漠植被,顽强地隔开了东西两侧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与库姆塔格沙漠,前者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、我国最大沙漠。这条荒漠植被带被人们称为“绿色走廊”。

“绿色走廊”还庇护着多个县市和团场,还有新疆通往青海的交通干线。

塔河断流后,地下水位持续下降。“绿色走廊”一些根扎得不深的胡杨成片衰退、死亡。叶子落光,干枯的枝桠绝望地伸向天空。专家们不断发出警告,再不挽救塔河,下游村镇将一个接一个变成“楼兰”。

■构筑生态屏障

塔河下游断流,引起党和政府高度重视,挽救塔河下游生态摆上了重要的议事日程。国家采取的治理手段包括:高效节水、退耕还草、河道整治等工程性措施,以及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和调度等非工程性措施。项目计划投资107亿元,实际投资超过120亿元。

一项几乎不产生直接经济收益的生态治理项目,成了西部开发的“标志性工程”。

新疆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实施了大量重点工程,为塔河源流灌区修建防渗渠、在帕米尔高原筑造山区水库、沿干流一带广开生态闸等。

这些工程直接减少了灌溉过程中的水资源渗漏和蒸发,降低了大型灌区的农业用水总量,一些控制性工程还有效调剂了水资源的时空分布,使更多的水可以从塔河源流、上游下泄,留给下游极度缺水的生态屏障。

塔里木盆地的蒸发量是降水量的40到160多倍。水是人们的“命根子”。

治理工程实施初期,塔河流域几乎每年都发生数十起水事纠纷。

人都不够用,哪来水给树?流域各地逐渐从承接工程项目时的喜悦中醒过来,塔河治理需要的生态用水,必须从农业用水中省出来。

阿克苏地区水利局原局长李学军介绍,随着塔河治理的深入,非工程性措施逐步成为各地节水的重点。自治区根据各地耕地面积,核定出用水总量分配方案和年度用水计划,塔管局据此负责流域水资源统一调度、统一管理,把节约出来的水放到下游去。

塔河流域总面积102万平方公里,共有45个县市和57个团场。据2016年统计资料,流域灌溉面积4594万亩,总人口1130万人。

李学军面临的挑战是,阿克苏地区地处塔河源流,塔河干流的径流量中超过70%来自这里。阿克苏地区农业用水要从34亿立方米逐步减少到25亿立方米,是节水任务最艰巨的地州。

当时,除了塔河干流,其余4条与塔河连通的源流都由地方政府管理。塔管局一纸水量调度下到各地州,效力十分有限。到了灌溉高峰期,一旦水量吃紧,有的地方政府宁可违背用水协议接受处罚,也要“截流自保”。

关键时刻,党的十八大作出“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”的重大战略决策。塔河治理迎来重大转机。

自治区政府决定,进一步理顺塔河流域管理机制,将四条源流管理机构及其河道水工程移交塔管局管理。流域管理机构终于掌握了“摇把子”(水闸启闭装置)。

■汤汤大河归来

成年的艾合买提依旧四处游牧,并不知道塔河的新故事。但羊群却“嗅”到了水的味道。

3年前,穿过烈日下的戈壁,羊群为他引路,他闯入了一片高高的芦苇湿地。这是父亲年轻时放牧的地方,地处塔河的更下游,多少年来都是荒漠。

无人机航拍显示,如今,这片广袤的荒漠生出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湿地。艾合买提的帐篷扎下了,他骑着越野摩托出入,在这儿学会了捕鱼。

从库尔勒到格尔木的铁路顺河而建,成千上万的桥桩托举着路基,精心避让荒漠上的一草一木。

塔河尾闾台特玛湖,告别了沙尘暴策源地的恶名,湖水荡漾,面积已超500平方公里,是干涸前的6倍。

从2000年以来,塔管局连续组织19次向塔河下游输水。

而上游正在习惯严格的节水模式。李学军所在的阿克苏地区近5年来的用水总量全部控制在限额指标以内。

去年,临近退休的李学军迎接新的挑战:和近万名农民一起,参与到当地一个节水增收试点项目中。59岁担任专家顾问,他扎在铺满滴灌带的棉田,为南疆节水的新模式进行探索。

南疆人均耕地少、土地分散,要高效节水,还要实现增收,何其困难。李学军选择坚持,“南疆农业用水比例仍然偏高,只有敢于试点,才能找到答案。”

当塔河治理迎来新的春天时,为这项工作鞠躬尽瘁的新疆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原局长祝向民却于2012年溘然长逝。临近生命的尾声,他在病榻上写下一首诗,其中几句是:

“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,我会倍加珍惜时光;

疾跑在塔河治理的征程上,工作在除险加固的水闸旁;

操劳在水资源严格的管理上,为青山常在绿水荡漾而奔忙!”

好在,常年坚守治水一线的同事们用行动告慰了离世的老局长:从2012年到2017年,塔河流域年均用水下降到156.3亿立方米,比2000年减少了38.5亿立方米,相当于每年省出24座天山天池的水量,分给塔河中下游生态植被。

夏日来临,天山、昆仑山、喀喇昆仑的冰雪逐渐消融。涓涓细流沿着山谷,绕过沙漠,奔向塔里木河,流向农田果园,流向胡杨林、灌木丛。 (新华社乌鲁木齐6月5日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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